老李的手抖得厉害,拧了几次才拧开瓶盖。药片撒了几粒在床上,但他终于成功倒出两片,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吞咽的动作引发新一轮咳嗽,他趴在床沿,咳得撕心裂肺。
阿黄紧紧贴着他,用身体支撑着他的重量,不停舔着他的手背和手腕,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苦。它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被其他流浪狗咬伤,老李也是这样照顾它——清理伤口,涂药,整夜守着它。现在轮到它来守护老李了。
咳嗽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才渐渐平息。老李瘫软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湿透,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他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阿黄没有离开。它卧在老李身边,把下巴搭在他胸口,听着那急促而不规律的心跳。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手放在它头上,手指无力地梳理着它的毛发。
“好孩子……”老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好阿黄……”
又一阵咳嗽袭来,但这次轻微得多。老李用手帕捂住嘴,肩膀轻轻耸动。阿黄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它看到了手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比白天在护城河边看到的更鲜艳,更令人不安。
老李迅速把手帕塞到枕头下,但阿黄已经看见了。它不明白那红色代表什么,但它知道那是不好的东西,和老李的痛苦有关,和那些白色药片有关,和越来越频繁的咳嗽有关。
“没事,没事。”老李像是在安慰阿黄,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月光此时正好移到床边,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深陷的眼窝。他看起来比白天老了十岁,疲惫刻在每一道皱纹里。
“阿黄,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老李的声音在黑暗中漂浮,“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阿黄的耳朵向后撇了撇。它不喜欢这句话的语气,那种放弃的、悲伤的语气。它用头使劲蹭老李的手,发出抗议的呜咽声。
老李苦笑了一下:“你不懂,也好。”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小芳的照片,用袖子擦了擦相框玻璃。月光下,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柔,麻花辫垂在肩头,眼睛弯成月牙。老李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小芳,我可能……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