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过来。”他朝我招手,手里举着根刚摘的黄瓜,顶花还新鲜得翘着,“尝尝,甜的。”
我叼过黄瓜,脆生生的汁水溅在舌尖,带着点土腥气的甜。他靠在竹架上啃另一根,黄瓜籽嵌在牙缝里,像小时候丫头总粘在嘴角的饭粒。“我爸种的黄瓜从不打药,说有虫眼才证明是正经长的,”他吐出籽,落在泥土里,“你看这藤,绕着竹竿往上爬,多倔,跟丫头似的,认准的路八头牛都拉不回。”
正说着,社区的王主任拎着个红布包过来,老远就喊:“建国,市里来人了,说要给老槐树挂牌子,算文物了!”
***直起身,蓝工装后心洇出片深色的汗渍:“挂就挂呗,它在这儿长了几十年,早该有个名分。”
王主任打开红布包,露出块烫金的木牌,上面写着“百年古槐”。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要往树干上钉,被***拦住了:“别用钉子,伤着树。”他转身回棚子翻出捆旧布条,把木牌一圈圈缠在树杈上,“这样就行,风吹不掉。”
年轻人里有个戴眼镜的,盯着***的蓝工装看了半天,突然问:“您就是当年救过落水儿童的李师傅吧?我爸总提您,说您抱着孩子在这树下做人工呼吸,救回来的时候孩子嘴里全是泥。”
***的手顿了顿,布条在树杈上打了个死结:“不是我,是老李。”他指了指我,“当时是阿黄先发现孩子掉河里的,它吠着把我爸引过去的。”
戴眼镜的年轻人眼睛亮了:“那您父亲一定很了不起!我们正在做‘城市守护者’系列报道,想跟您聊聊他的事。”
***往竹架上搭了根新抽的瓜藤,藤尖卷着圈,像只攥紧的小拳头。“他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低头擦掉瓜叶上的蚜虫,“就是个收废品的,会修点破烂,种得一手好庄稼。”
可那天下午,他还是跟年轻人聊了很久。从老李怎么用捡来的零件拼出儿童车,给丫头当生日礼物;到他冬天总把流浪猫揣进怀里暖着,自己冻得直哆嗦;再到他临终前还惦记着社区的废品回收站,说“那些瓶瓶罐罐能变钱,给孩子们买篮球”。
我趴在旁边听着,看阳光透过瓜叶的缝隙,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