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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屋顶塌了。我回头看,只看见漫天的尘土,老李的藤椅、我的棉窝、窗台上的铁盒(我昨天忘了埋进槐树底),全都被埋在了下面,连点影子都看不见了。
    “老李的家……没了……”张奶奶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拐杖掉在一边,被机器的履带碾成了两段。
    我趴在张奶奶儿子的怀里,看着那堆废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嚎。嘴里的蓝工装被我咬得变形,衣角的线头缠在牙齿上,刺得我舌头发麻。仙人掌的花盆摔碎了,绿色的汁液混着泥土流出来,像在流血。
    他们把我带到张奶奶家。张奶奶家的院子里有棵石榴树,枝头挂着几个青石榴,像小灯笼。张奶奶的儿子把我放在地上,拿出碘伏,想给我擦嘴角的伤口:“别动,擦了就不疼了。”
    我躲开了,叼着蓝工装跑到石榴树下,蜷缩在树根旁。这里的味道很陌生,没有烟草味,没有煤烟味,只有石榴树的涩味,刺得我鼻子发酸。
    张奶奶端来温水,用棉花蘸着给我擦嘴角:“不疼了,啊?以后就在这儿住,奶奶给你搭新窝,比以前的还暖。”她的手很轻,可我还是想起了老李给我擦嘴的样子——他总是用粗糙的袖口,擦得我脸颊痒痒的,然后笑着说“傻狗,吃这么急”。
    那天下午,我趴在石榴树下,看着蓝工装慢慢被风吹干。工装上的褶皱里卡着很多尘土,是从老李的屋里带出来的,我用舌头一点一点舔掉,舔到布料磨得舌头生疼,也没停下来。
    张奶奶给我搭了个新窝,用新棉花和花布做的,软得像团云。可我没进去,还是趴在石榴树下,蓝工装就垫在我身子底下,像垫着块温暖的石头。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老李坐在藤椅上,阳光落在他的白头发上,他正往我碗里倒热粥,粥香混着烟草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我跑过去,想趴在他脚边,可刚靠近,他就像烟一样散了,只剩下藤椅空着,碗里的粥凉得结了层皮。
    我从梦里惊醒时,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石榴树的叶子上挂着露水,亮晶晶的。我叼起蓝工装,悄悄溜出张奶奶家,往巷子的方向跑。
    废墟还在,被晨光笼罩着,像座小小的山。我趴在废墟前,看着那些断砖碎瓦,好像还能看见老李坐在藤椅上的影子,看见我趴在他脚边啃骨头,看见柳絮从窗缝里飘进来,落在他的蓝工装上。
    有只麻雀落在废墟上,啄着地上的米粒——那是张奶奶昨天送来的粥,洒在了塌房前的地上。我没赶它,只是看着它啄完米粒,扑棱棱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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