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日头毒辣得很。码头边的早市已歇,三两路人对她的闲话和侧目,她都只当看不见听不见。
今日她穿得少,街上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走在上面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其实江画很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住家艇再稳,终究也跟这地上不一样。
可惜,她没工夫在这县城里多转几圈了,家里人还等着她回去吃午食呢。
江画目不斜视往前走,远远瞧见药铺的招幌上画着几个她看不懂的大字,脚下又赶了两步。
布帘被掀开,一阵秋风趁机往里钻,直把柜台上的药屑往地上吹。
“刘大夫。”
江画打了声招呼。
老大夫坐在柜台后切药材,见着来人颇为诧异:“不是刚抓过一个月的量么,怎的又来了?”
“上回的药我阿婆吃了还是不见好,看起来还更糟了些,整日胸闷气喘得厉害。您看看,方便随我上趟船么?”
一旁药童听了这话,不乐意了:“诶你这渔族女,好生无礼,是想来讹我师父说他开错药不成?”
老大夫瞪一眼药童:“为师平日怎么教你的?”
“语之当以温,释之当以详。师傅,弟子知错了。”
药童越念到后头,头越往下低,那颗扎了两个髻的小圆脑袋最后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跟江姑娘道歉。”老大夫轻易不绕他。
小药童不敢不服,声如细蚊说了一句“对不住”。
江画没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对待过,赶紧摆摆手连声说不要紧。
“行了,到后院晒药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了。”
老大夫把药童打发走后,才对着江画赔罪:“小徒顽劣,许是跟着大人学坏了,江姑娘莫见怪。”
江画摇摇头:“没事的大夫,就是我阿婆的病,得劳您再跑一趟。”
“唉,丫头,实不相瞒,你家的病我只能治到这了,上回那方子的确只能治标。”
老大夫转身面向药柜,重新抓了几味药。
“有几味药我再改改,看看能不能压一压这气喘之症,运气好的话,老人家兴许能熬到春来吧。”
江画望着架上那好几百味药,有些发愣:“没法治好了么?”
老大夫摇摇头:“或者姑娘您再另请高明?”
刘大夫已经是全县唯一一个愿意上船给阿婆诊治的大夫了。连他都说没办法,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