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民歌飘荡在海面,婉转清丽,远远听来仿若鲛人乐音。
今日初七,死汛尾,无风无浪,正是摸蚌好时节。
江画唱完歌稳了稳气息,又活动了一遍手脚,将掌心、脚底搓得发热。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海水时,江画赶紧走到船头看了看探水筒。
云层稀薄,朝阳大盛,就连海水清透得近乎透明,只用这一眼,海底礁石的走势就记了个大概。
江画将腰间系带的绳扣再度扯紧,深吸一口气,她抱着石头直直扎入海面。
冰冷刺骨的海水四面八方将她裹住,江画在水里抖了抖,任由石头的重量坠着她慢慢下沉。
不管下水多少次,耳膜的闷疼还是会让她头脑发晕,江画狠掐了自己一把,继续不管不顾下沉。
眼前的海水渐渐从浅绿变成暗绿,最后又转为蓝黑色。
坠到约莫三丈深时,脚掌终于触到了一片硬实的礁石。
她丢开坠石,扒着礁岩一点点往前探。
这片海域离岸太远,暗礁也多,族里人鲜少踏足,想来她今天应该能有不小的收获。
江画脚掌点石,腰腹发力,整个人弹起来斜掠上前去,像一条快活的小鱼在幽蓝的水里穿梭。
海底嶙峋的礁石,仿佛天然就是为她垫脚而生。
游出不远,她就看见幽暗的礁石缝里不时有薄烟散出。
江画眼前一亮,是老蚌!
待游近细看,几枚大蚌壳口微张,那缕缕华彩正是晨光在珍珠表面的折射。
江画从腰间掏出铁锹,一连挖了好几只大蚌放进腰边的侧篓里,估摸着气息将尽,她才顺着绳子快速攀浮到水面上。
“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江画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将老蚌丢上船板,歇了不过几息又猛扎下去。
刚刚落脚那一处的蚌已经采得差不多了,这次她得换个方向才行。
她朝东侧更深的水域潜去,刚潜到三丈半的位置,江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水的走向乱了,涌向她时,水里还夹带着细碎的木屑。
江画暗道一声不好,这附近怕是不太平。换方向前怎么就忘了用探水筒先瞧一瞧!
阿婆说得对,出事的全是她这种仗着自己有几分海里本事就乱来的。
江画迅速丢掉手中的坠石,正想要往上游,却发现脚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触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