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空荡荡的。宋心水不见了,那些摔碎的茶碗碎片不见了,连船舱的格局都变了。
任初瑶站在一个陌生的船舱里。她快步走到舷窗前,推开窗扇往外看,外面仍然是一条江,但两岸的景色变了。
整艘船上,只剩下她。
不。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还蹲着那个穿月白锦缎小袍子的孩子。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木剑,此刻正仰着头看她,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看透了什么的了然。
任初瑶和他对视了大约两息。
然后她开口:"许聘在。"
"嗯。"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小许聘在把木剑往地上一搁,两只小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虽然这副身体只有五六岁的个子,但他看人的那种带着审视的目光,已经完全是任初瑶熟悉的那个许聘在了。
他叹了口气:"穿进这个身体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
"这样的法术,对普通人和非修士来说确实能让原本的灵魂沉睡,一遍又一遍地困在人生幻境的循环里出不来。但对修士来说,我们自己的意识根本压不住,只是困在一具和自己灵魂不符的身体里,非要走一遍剧情罢了。"
闻言任初瑶嘴角慢慢弯起来:"……所以,刚才那个张大嘴巴吃风、跑来跑去喊娘看鸟的,是你自己咯?"
许聘在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度,他别过头去,用那把小小的声音哼了一声。
任初瑶忍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聘在转回头来瞪她,但因为顶着那张圆脸,目光里一点凶狠的味道都没有。
任初瑶笑够了,正色道:"好了,不笑了。说正经的,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许聘在的表情也收了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雾气沉沉的水面,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知道。"任初瑶靠上舱壁,双臂抱胸,"你小时候跟我讲过,你第一次跟娘坐船从运河走,一路见闻新奇,没什么坏的事情发生,只是你心水姨在那趟船上撞了鬼。"
“嗯。”许聘在点了点头。
任初瑶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不过我有个问题。"
"你说。"
“别人的幻境都是不甘的、痛苦的事...…可你这个,你回忆起来还能笑得出来的东西。它凭什么困住你?"
许聘在靠在窗边,那把小木剑搁在他膝盖上,他垂着眼,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