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京城西郊芦苇荡。
秋风瑟瑟,穗子泛白,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村长带着他们站在芦苇荡边缘。回忆道:
那时候村长约莫七八岁,和几个村里的孩子来芦苇荡摸鱼虾。几个小孩在水底的淤泥里踩到个硬东西,捞出来一看,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刀柄上缠着的绳子早烂了,但刀身还完整。他们那会儿正流行听说书人讲大将军的故事,几个孩子兴奋极了,拿着刀就地演起戏来,你砍我挡,玩得不亦乐乎。
当晚,那个扮演大将军的孩子回到家倒头就睡,可睡到半夜,他自己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院子里,把那柄刀举过头顶,对准自己的脖子就要往下抹。恰好他爹起夜撞见了,一把打掉刀,连抽了孩子十几个巴掌才把人打醒。第二天天亮,大人们带着孩子回到芦苇荡找那柄刀,却怎么找也找不见了。
村长搓着手,苦笑,"三十多年了,我当是早该烂透了。结果前几天夜里,又有人看见了。还是那柄刀,插在芦苇荡正中间。那人不信邪,走近想拔,结果手一碰到刀柄就浑身发抖,使劲往自己脖子上送,好在旁边有人拽了一把。
任初瑶听完,点了点头,问村长:"您说的那位说书人讲的大将军,是什么故事?"
村长想了一会儿,说:"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咱们西郊这块地,被隔壁陈国觊觎。陈国派了个将军,领兵来打西郊,攻下后屠了整座城。事后那将军应该是心中有愧,在咱们现在站的这片芦苇荡里,拔刀自刎了。"
任初瑶听完没说话。黄玄徽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插了一句:"那你们祖上,是陈国的百姓,还是后来大玄收复西郊之后迁过来的?"
村长被问得一愣,搓手的动作停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说不准。我记事起就住在这儿了,我爹、我爷,也都住在这儿。旁的没问过。"
小童在黄玄徽脚边仰头问:"这很重要吗?"
黄玄徽耸了耸肩:"不知道,随口一问。"
一行人沿着芦苇荡边缘走了整整两圈,日光从头顶慢慢偏到西边,那柄刀始终没有出现。
许聘在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看看水面,又继续走。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还能找到这把刀吗?"
村长跟在后头,脸上一阵尴尬:"前天夜里确实还在的……我自己亲眼瞧见的,插在水边那块石头旁边。"
任初瑶转头看了看天色,若有所思:"前天夜里,是中元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