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被刻意压得很低,只留几盏冷白的追光从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斜斜打下来。
海水拍岸的声音被收音收得很清楚,混着风里的咸湿味,整个人站久了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顾景鑫站在标记点上,衬衫被水汽浸得半透,领口解开两颗,露出锁骨和一点旧疤。
他刚刚拍完一段比赛失利的戏,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眼神却已经沉进了角色里,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奈感。
温靳晨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着剧本,眉心微微皱着。
“卡。”
导演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静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剧本翻到某一页,指尖在一行台词上点了点:“这里我是想他不是绝望的无奈,而是有一种释怀,有一种新生代能顶替老将的那种欣慰感。”
顾景鑫转过头,目光隔着半场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还带着角色没卸干净的哑:“可他作为一名电竞选手,即使是老将也会想要得到冠军。”
“剧本可以改。”温靳晨抬眼,语气平静,却没有让步的意思,“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失落和绝望了,我所认识的他绝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
现场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道具组的人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出声。
这种争执从开机到现在已经不是第一次。
两人几乎每次碰到人物动机或者情绪层次有分歧,都会在监视器前直接吵开。
没有人劝,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导演从一开始就默许了。
他说过,这两个对角色的理解都深,吵出来的东西往往比坐在会议室里讨论更有用。
可今天这场,吵得比以往都凶。
顾景鑫把毛巾随手扔到一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台监视器,呼吸几乎能听见。
两人对视了几秒。
导演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把手里的剧本往桌上一拍:“行了,都冷静点,戏是要拍的,再吵下去,今晚的进度全废。”
顾景鑫没说话。
温靳晨也没说话。
空气僵了大概半分钟,最后还是顾景鑫先把视线移开,低声道:“按她说的来吧!”
现场有人明显松了口气。
可温靳晨却摇头:“不,拍两个版本,一个按顾老师的来,一个按我的改。最后剪辑的时候,看哪条更贴。”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