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还没等到喷嚏结束,电话那头的汪明水就着急地问道:“你在外面?着凉了?离宿舍远吗?快回去把药吃了!”
冷溶:“……”
冷溶:“感冒而已,死不了人。”
她的语气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生硬,然而刚刚打完喷嚏的鼻音又无意间将这短短一句话装饰了一番,竟然听上去可怜可爱,不像是发火,更像是撒娇。虽然“撒娇”本人却不这么觉得。
冷溶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汪明水那么敏感的性格,看着不温不火,其实如同蒙眼摸索纱绸上的珍珠一般,对读空气读标点符号这套称得上手到擒来,自己这么冷冰冰地反驳,会伤了她的心吗?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谈个恋爱还要装什么五讲四美好学生,那还谈个什么劲?
冷溶漠然抬起头,视线落在操场边空荡荡的槐树上,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意思,生气没意思,不生气的也没意思,甚至连刚才的酸涩忧烦都变得没着没落的。
风不知何时停了,一捧心灰静悄悄落了地。
冷溶:“没什么事,”她木然说,“我开玩笑的,你……你别着急,家里有事也要多顾忌自己的身体,我这边没——”
她话没说完,就被汪明水突兀打断:“我下周就回去!”
冷溶:“……”
她还没顾得上反应,就听汪明水似乎深吸了口气,没头没尾地斩钉截铁道:“我下周就回去——我向你保证,我下周一定回去!”
冷溶被她的一波三折整得惊心动魄,觉得心脏不好的大概是自己,头疼从形容词变成了真事,她掐了掐太阳穴,半天才干巴巴吐出一个“好”字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电话。
操场边横着一排石台作为围挡,冷溶一步跨过去,没估算好距离,后腿抬得太低,险些趔趄一跤,被这么打断一回,她才回过神——
一周居然有七天,“下周一定”,是哪一天一定?
周一,第六教学楼401,台上的苏朗正对着一堆天花乱坠的统计图手舞足蹈,台下的冷溶却意兴阑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货币制度的世界史》。
“固定收益证券分析”是门选修课,302中只有冷溶运气不佳,其他“水课”掉了一轮又一轮,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