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满天星”使尽浑身解数,一捧一捧炸开,变着花色逗地面上的人开心。
冷溶突然想起来听过的所谓“冷知识”:满天星这花其实本来就只有白色一种颜色,其余都是染出来,这么一想,眼前烟花的名字确实起得很好。她想太好了,还可以和汪明水讲这个,一伙儿放烟花的人和烟花本身,气氛很合适。
然而,话一出口却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弯。
冷溶:“新……新年,你有什么愿望?”
汪明水的声音很低:“还没新年呢。”
冷溶没附和她:“就当现在就开始倒数了,我算过了,现在才是倒数许愿的好时机,或者,一会儿你看春晚的时候可以再许一次,但是现在,这是我的——”
汪明水:“独家机会?”
冷溶:“对!总之,就是现在,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汪明水没有立刻回答,慢慢地,她说:“我没有失望,既然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什么。”
冷溶:“……说人话。”
汪明水从善如流:“《人都是要死的》,波伏瓦写的。”
冷溶:“……”
她长叹了口气。烟花没有倒霉地落在谁头上,冷溶却觉得自己周身都像暖了起来一样,她好无奈,却莫名生出了更多耐心来:“你这人真是,说话总是吞吞吐吐,非要我强调给你听吗,什么死啊失望啊希望啊,说新年愿望!”
汪明水似乎笑了,不过那笑声转瞬即逝,她又安静下来:“那就……希望新年一切平安、健康。”
冷溶还是不满:“这愿望怎么和四五十岁的人一样,年轻人,朝气蓬勃一点!怎么也得是升官发财、学业进步、抱得美人归什么的吧?”
然而她一说完,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自顾自地改了口:“好吧,那就希望新年里,大家都……平安。”
旧年的最后一天就这样泛着波澜流过时间的河。
冷溶开学前,还是照样将冷晓眉送回了精神卫生中心,大夫到病友家属都同她说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否则要等着无可挽回的那天追悔莫及吗?冷溶没应声。冷百石猝逝,却也留下了一笔钱,足够母女俩再撑个小十年,这点住院费不是交不起。
冷百石活着的时候,永远信外人超过信家人,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对家里的事却总有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