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望过来的那个眼神,是她无数个午夜的梦魇,沉痛、哀伤、还带着些许她难以理解的满足,却唯独没有对于生的希望,好似早已抱着死志一般。
黯然无光的眼眸在望向她时,漾起一抹眷恋,却又刹那间消逝,仿若不曾存在一般。
那个一袭素衣的故人隔着人海与她遥遥相望,笑得凄然,时间仿若凝滞,唇边那抹鲜血红得刺目,而她嘴唇张和,似乎是在道:
阿眠,忘了我……
像是有小刀在割心脏一般,无处不在传来阵痛,曲风眠只觉得那把刀在不断地磨砂,连些许喘息的机会也不给。
这种窒息般的心痛即便是隔了十二年也如临昨日。
她不愿意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需要过多踌躇,也不需要考虑后果,素白的手指凌空成诀,一把通体莹润、龙纹流转的伞凭空出现,她将淡蓝色的伞柄捏在手中,心中念起林栀清,深色愈发温柔。
术法已成,她猛地睁开眼眸,寒霜伞被撑开的瞬间,凛冽的寒风不顾一切地呼啸着席卷而来,刺骨的严寒凶猛降至,漩涡型的冰晶流转,以曲风眠为中心不断延伸。
仅仅是一瞬间,来不及躲闪的所有生物在触及冰晶的刹那化为冰雕,以鲜活的姿态被永久冻结。
绝对零度。
自然界能触及的最低温度。
程绯神色一怔,没料到她能祭出此术,脚尖点地蓦地一跳,躲过那冰晶,她冷哼一声,字字诛心,“怎么,她这副样子让你想起了先前的模样?”
“以前仙门百家齐聚讨伐,你没能护住她,只能躲在一旁看着当一个泪涔涔的懦夫,现如今她来找我叙旧,你倒是如临大敌一般急着证明自己,怎么,是愧疚,还是心虚?”
齐聚讨伐?林栀清心中疑惑。
“曲风眠,你找个人怨恨会让你好受一些是吗,呵……”程绯冷笑着,将怀中人抱得紧了些,“你该恨的是你自己的弱小,而不是我,你心里当明白的。”
她不再只是慢悠悠躲闪,耐心耗尽,程绯长吸一口气,藤蔓冲破冰晶,极速缠绕上曲风眠的身体,舒缓的木系灵识与凛冽的冰系灵石在空中碰撞,却都不约而同得绕开了林栀清。
她在两军交锋处毫发无损。
唇角那抹血还是自己打的。
此刻她终于不再装死,暗自忖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