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武听宋时的话,去县里报名了夜大的函授课程,函授主要靠自学,不耽误他白天干活,基地马上要如火如荼的建设,他现在每天有一堆工作。
顾武坐在自家堂屋那颗昏黄的灯泡底下,面前摊着几本崭新的书。
《政治经济学》《企业管理学》《会计学原理》。
封面上的字,拆开来他个个都认识。
凑在一块儿,他娘的就成了天书。
“你未必要考状元,但你至少得让她觉得你在往上走。”宋时的话在脑子里转悠。
顾武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第一页。
【企业是指从事商品生产、流通和服务等活动,以营利为目的,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法人或其他社会经济组织。】
每个字都在挑战他那点可怜的文化底子。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王桂花端着洗脚盆从里屋出来,水花溅了一地。
“小二儿,你这是干啥呢?跟鬼画符似的。”她瞥了一眼书页。
“娘,你别管。”顾武头也不抬。
“我不管你谁管你?”王桂花甩了甩手上的水,“你说你,好端端的学这些干啥?那是咱庄稼人能学的吗?有那功夫,不如多干点活!你看你大哥,还有宋家的宋辉和张强,今天都去报名了。听快嘴婶说,过两天土化了就要建设了,一天给两块钱呢!”
顾老二披着件破棉袄趿拉着鞋走出来,瞪了王桂花一眼。
“你这婆娘懂个屁!别打扰小二,让他学!小二以后是要当大厂长的人!”
顾老二凑到桌边,脸上堆起精明的笑。
“那个,小二啊。你看你们那个工程马上要开工了,要不爹去给你当个管事?爹帮你盯着他们干活。一天给我两块钱就行,你跟今天负责报名的那个女娃娃说说去。”
顾武终于把视线从书上拔出来。
“爹,工地的负责人是我大舅。我大舅在外面干过瓦工和木工,你想进去,找我大舅说去。”
顾老二一听王贵和的名字,脸就拉了下来。拿顾予抵债的事惹恼了王贵和,这大舅哥再没登过他家的门,倒是跟宋时他们越走越近。
“你都是厂长了,就不能给爹开个后门?”顾老二撇着嘴。
“王老师说了,我们基地举贤不避亲,但绝对不能任人唯亲。”顾武把书一合,语气硬邦邦的,“大哥在工地挣钱,您就在家消停忙活咱家的地,这都快开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