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宋时面不改色。
“奶奶灰,喝药。”
死神正用一块布擦着鼻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嫌恶”的表情。
他鼻子不通气,闻不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味道,但光看那碗里黏糊糊的褐色液体,以及周围人避之不及的反应,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不喝。”死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听着有几分滑稽。
“喝。”顾予坚持。
“有毒。”死神言简意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抗拒。
两人正僵持着。
“你现在鼻窍不通,五感闭塞,会影响你对‘气’的感知。”宋时一句话,精准地捏住了死神的七寸。
死神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起了今天顶着寒风站了两个小时,却连个屁都没感觉到的丹田。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顾予手里接过那碗药,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嗅觉仿佛瞬间恢复,各种气味一股脑涌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碗药残留在嘴里的……
“呕……”
甜的在上,苦的在下,辣的横冲直撞,涩的阴魂不散。
死神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嘴紧抿着,怕张嘴全吐出去。
但神奇的是,就在那股味道冲开鼻腔的一瞬间,他那堵得跟城墙似的鼻子,像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一股久违的新鲜空气,畅通无阻地涌了进来。
通了!
"怎么样?通了吧?"顾予凑上来,那张脸上写满了期待。
死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
声音清晰,鼻音全消。
顾予乐了,他转头冲狐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说好使。
狐狸翻了个白眼,不予置评。
死神坐在炕沿上,鼻腔畅通,呼吸顺畅,身体里那股受寒后的沉闷感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消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空了的碗。
难喝归难喝,效果确实显著。
抬头看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人,一种陌生的感觉在胸口闷闷地撞了一下。
在过去二十年的佣兵生涯里,生病就意味着虚弱,虚弱就等于死亡。他永远是自己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