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方团长看着军民一家亲的一幕气也要消了,可想到方才那一幕,胸口那团火"腾"地又烧起来了。
在河边,顾予为了给乡亲们捞鱼,鞋湿透了,回来的时候,宋时二话不说蹲下去就背起他,进了门,又是烧水泡脚,又是翻箱找干袜子、倒柜找棉鞋的。
方团长当时看在眼里,没发作。
现在越想越来气。
太惯着了!
这要是在部队里,拿手雷干这种事,禁闭室蹲到裤子长毛都是轻的。
可这小祖宗把河炸了,宋时连问都没问一句手雷哪来的,忙前忙后倒像照顾儿子。
方团长酝酿好了情绪,刚要指着墙角开喷。
院门被一脚踹开。
谢重山提着两包正宗的北京烤鸭,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棉袄扣子崩开了两颗,大喝一声,“小予别怕!师傅回来了!”
他一脚迈过门槛,杀气腾腾地扫视堂屋。
然后——脚步猛地钉在了地上。
堂屋里。
四个人,按个头从大到小,齐刷刷地蹲在墙根底下,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捏着自己的耳朵,丧眉搭眼,如同四只被抓了现行的贼。
第一个最高的那个,不认识,混血面孔冷得能刮下冰碴子,灰色瞳孔死死盯着地面——蹲姿标准得像是接受过专业训练。
剩下三个是狐狸、顾予、圆圆。
狐狸的桃花眼半耷拉着,嘴角还在不自觉地抽动,一脸有苦说不出。
顾予清澈的眼睛茫然地眨巴着,嘴唇微微张开,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最小的那个胖娃娃,红棉袄上还糊着鱼鳞,肉乎乎的小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学着前面三个大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蹲着,不时偷偷抬头瞄一眼,被瞪回去后,又赶紧把脑袋埋下去。
谢重山提着烤鸭,他在心里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情报分析。
爆炸源:蹲着的三个大的是祸首。
爆炸物:未知。
伤亡情况:零。
敌情:无。
结论:虚惊一场,纯属自己人作妖。
谢重山悄悄把脸上那股"杀气腾腾"的表情收了收,将手里的烤鸭往门边的条凳上一搁。
方团长背着手,黑着脸,在四个"犯人"面前来回踱步,听到了声音。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穿着旧棉袄、弓着背、一脸沧桑的老头身上。
但方团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