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在距离出发点八百米的地方,被自己人捡回去的。
那人看着他的运动轨迹——一个标准的同心圆螺旋线,沉默了很久。
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你上辈子是不是陀螺?”
死神当时没说话。
他从来不解释。
因为他知道原因。
他阿公告诉过他。
死神的阿公,是一个来自华国的老人。
个子不高,跛脚,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笑起来的时候,皱纹能从眼角一直堆到耳根。
阿公说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不过他自己说,他们东北银妹有口音。
却把“come here”说成“砍嘿儿”,把“good morning”说成“古德猫宁”,说缅语也是,不过骂人的缅语说的最地道。
死神十岁以前,一直跟着阿公生活在仰光郊区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
那时候他还有名字,叫阿辉,别人说因为他眼珠子是灰色的,阿公才取的这个名字,不过阿公说,“辉是光辉,闪耀,引人瞩目,咱们阿辉本就是‘发光’的娃。”
阿公每天早上会带着他去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离家三百米。一条直路,两个拐弯。
五岁的小阿辉,第一次被阿公牵着走完了全程。
第二次,阿公让他自己走。
“阿辉,去菜市场买个芒果,阿公在家等你。”
小阿辉信心满满揣着钱走了。
两个小时后。
阿公在距离菜市场反方向一点五公里远,找到了蹲在地上口渴啃芒果的小阿辉,旁边一群小孩子围着他转圈圈,说着顺口溜。
“小灰小灰你真傻,出门就忘家在哪,往前走出三条巷,回头又得问方向。”
阿公拿着拐杖轰走欺负他的小孩子们。
小阿辉看见阿公,灰色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阿公,路变了,我找不到,走了好久,又回到这个地方。”
阿公蹲下来,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数落他。
“路没变。”阿公的声音温和极了,“是鬼打墙。”
“鬼打墙?”
“对,鬼打墙是咱们华国老话,说的是有些地方啊,磁场不对,阴气重,会让人转向。走着走着,就回到原地了。不是你的问题,是地方的问题。”
小阿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鬼打墙”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