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叫声划破夜空,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噗”地一声砸进了积雪里。
他从雪窝子里爬起来,抖落身上的雪,看着那群奔向宋时的背影,眼角直抽,气得跳脚。
“你们这群孙子!老子还没落地呢!”
脚程快的战士们已经跑到了宋时面前。
“营长!你腿好了!”
“营长!我们可想死你了!”
宋时激动的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腿好了。
他的脸上有灰、有泥,甚至还有一道被碎石擦破的血痕。但那双眼睛,还是侦察兵们记忆中的样子——沉稳、深邃,像永远不会倒塌的山脊。
罗勇一步步走到宋时面前,猛地立正,抬手,五指并拢,重重地拍在太阳穴旁。
“营长。”
两个字,喉咙里像塞了热铁。
“罗勇代表侦察连全体战士,向您报到。”
这个动作像一个讯号。
唰。
下面无论刚跑过来的,还是在周围看押俘虏的战士,齐刷刷立正。
右手抬起。
一个标准、利落、带着铁血硝烟味的军礼。
宋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一张张涂着油彩、沾着泥灰的脸。
他喉结滚了滚。
抬起手,拍在罗勇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和当年在训练场上,一模一样。
“你们辛苦了。”
就这几个字,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敲在他们的心坎上。
他们跟随宋时出生入死多少年,从一个菜鸟,变成侦查连的老鸟,他们太清楚宋时说出这几个字,不是简单的慰问,那是对一次次从鬼门关前走一过,对所有坚持下来的兄弟们,最沉甸甸的肯定。
罗勇那双见过无数死人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侧过头,吸了吸鼻子。
他能忍,后面的小战士忍不住。
一个小战士嘴一瘪,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不出声,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
“啪!”
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巴掌。
“哭什么哭!憋回去!”
小战士以为是旁边的战友,委屈地嘟囔:“我看到营长高兴还不行吗,你看营长他腿……”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
话音直接卡在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