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的水泡顶着碎裂的压缩饼干和午餐肉块上下翻滚,表面浮起一层浑浊的油花。
死神坐在锅边烤火。
周围的雇佣兵自觉让开,留出一片真空地带。
他兜里的手死死捏着那个纸包。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粗糙的纸张有些发软。
操。
这粉末是黑褐色的,锅里的糊糊是淡黄色的。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锅里被加了料。
更何况现在人都围在这一圈烤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那几个乡巴佬,塞毒蘑菇粉的时候连个备用方案都不给,这简直是对他职业素养的侮辱。
等到糊糊熬稠了,他也没找到机会。
后勤用大铁勺搅和了两下,敲了敲锅沿。
“开饭了。”
川左拿过一个干净的铝制饭盒,盛了满满一盒,双手端着,走到死神面前。
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恭敬笑容。
“死神先生,您请。”
死神眼皮微垂,目光落在那盒黏稠的糊糊上。
淡黄色,夹杂着暗红色的肉碎,热气腾腾。
不远处。
陆谦坐在便携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杯子,袅袅热气中飘散出浓郁的咖啡香。
哪怕在深山老林,也要优雅。
死神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川左手里的饭盒。
声音沙哑,没有一丝起伏。
“不喝。”
川左愣了一下,端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
“像屎。”
这两个字一出,临时营地里骤然一静。
周围正端着饭盒、狼吞虎咽的雇佣兵们,动作齐刷刷地定格了。
就连听不懂中文的白人壮汉,也瞬间同频,听懂了这个词的含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黏糊糊、黄乎相间的东西。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小时前,扁豆沟里那场漫天飞舞的“黄金雨”。
那股穿透灵魂的恶臭,仿佛又一次顺着鼻腔钻进了胃里。
“呕——!”
壮汉猛地转过身,将嘴里的东西连同胃酸一起喷了出去。
这声音就像一个开关。
传染病瞬间爆发。
七八个大汉扔了饭盒,扶着树干干呕不止。刚才还诱人的肉香,此刻全变成了催命的恶臭。
川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饭盒端也不是,扔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