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的队伍已经在这处浑圆如馒头的矮山上铺开了搜索阵型。雇佣兵们三人一组,手持探测仪,沿着预定的网格线来回扫查。
经过扁豆沟那一遭,所有人都臭烘烘的,彼此靠近说话时都下意识地侧着脑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农家风味",让严肃的行动平添了几分魔幻。
陆谦站在山坡上,正拿着指南针比对地图,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他转过头。
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边缘一棵歪脖子松树下面,靠着树干坐下了。
狙击枪横放在膝盖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双眼紧闭。
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陆谦没有动。死神这种级别的杀手,有自己的规矩。他不主动汇报,就代表事情已经办完了。
但陆谦身边的人没有死神这份觉悟。
一个名叫川右的男人,三十出头,长了一张精明刻薄的脸,是陆谦从小带在身边的心腹,朝死神走了过去。
"死神先生,人都解决了?"
死神没睁眼。
"嗯。"
川右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陪着笑问:"那……死在哪了?几个人?"
死神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奶奶灰的瞳孔缓缓转过来,像两颗没有温度的琉璃,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川右后脖颈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到嘴边的话全部吞了回去。他干笑一声,转身快步走回了陆谦身边,脚步都有些发虚。
"先生,他……就说了个'嗯',别的什么都不肯讲。"川右压低声音,脸上全是忌惮,"您说这死神,是真杀了还是假杀?"
陆谦身边另一个男人,和川右长得有七分相似,但稍显沉稳,正是川右的孪生兄弟川左。
他瞥了自己兄弟一眼,声音很轻:"应该不能是假的,那可是死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个靠着树干的孤独身影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他接过的活儿,哪有活着的人。"
陆谦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