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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冷一热的空气,让眼镜上了一层雾气。
    “老王?你跑什么?豆浆都洒了。”王母赶紧擦了擦眼睛,从里屋出来。
    王建国把豆浆往桌上一搁,喘了两口粗气。
    “出事了。”
    “怎么了?”
    “我刚在早点摊上听说,昨天夜里,磨盘山,就是昨天咱们看到的那座山,上面死了一堆人!”
    王母一愣。
    王建国压低声音,把早点摊上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说是一伙外地来的歹人,十几个,半夜摸上山不知道干什么,结果自己人打起来了,血腥味引来了老虎,死了九个!还有三个被民兵抓了,公安局已经封山了。”
    王母捂住了嘴。
    “我的天老爷……还有老虎,那不是离向阳村很近吗?”
    “可不是嘛!”王建国拍了下大腿。
    “而且现在镇上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山上闹仙家,松针飞起来扎人——迷信,纯粹的封建迷信。”
    “不过那个老虎倒是真事。公安都贴告示了,最近谁也别往山上跑。”
    “曼曼,你跟宋时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注意安全。”
    “好。”
    王海曼看着父亲。
    看着他刻意绕开的目光,拿杯子时轻微颤抖的手指,和他故意把话题往磨盘山上引的笨拙。
    王建国点点头,埋头喝了一口豆浆。
    镜片上的雾气久久没有散去。
    他没有擦。
    因为雾气后面的眼睛里,有些不该被女儿看见的东西。
    西屋传来王海欧睡醒后的嚷嚷声。
    "妈——!雪饼掉毛了——!"
    王母骂了一句,"这孩子,都告诉她不能把雪饼抱炕上了。"起身往西屋走。
    东屋只剩下父女两人。
    王建国拿了几个碗进来,"曼曼。"
    "嗯?"
    "你格斗,学得咋样了?"
    王海曼一愣,随即笑了。
    "他们都说我有天赋。"
    "那就好。"王建国把搪瓷缸里的豆浆倒在碗里,豆浆的声音哗哗地响。
    "学扎实点。"
    他的声音被豆浆的声音盖住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个父亲吞进肚子里的全部心酸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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