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安坐在炕桌前,手里拿着那张算术纸,眼神复杂。
“书呆子,别想了。这孩子的心智发展,需要循循善诱,不能强求。”
陈今安抬头,看着狐狸。
“你懂什么?”
狐狸走到陈今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懂人心。圆圆不是不懂算术,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理解这个世界。”
陈今安沉默了。
他看着纸上那些歪七扭八的数字,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圆圆。
圆圆在睡梦中,小嘴巴还叭嗒叭嗒地动着。
他翻了个身,小声咕哝了一句:“爸爸……我以后一定学好算数……”
陈今安顿了顿,给儿子盖严被子。
或许,狐狸说得对。
夜色如墨,将向阳村温柔包裹。
东屋的土炕烧得暖烘烘的,宋时早已睡下,呼吸平稳。顾予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蜷缩在他身侧,脑袋枕着宋时的臂弯,睡得格外香甜。白天又是待客又是吃席,耗费了大量“心神”,此刻正沉浸在食物满仓的幸福梦境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寒风偶尔刮过屋檐的呜咽声。
突然。
睡梦中的顾予,先是耳朵像是被强制触发了关键词,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反而清醒得可怕。瞳孔在瞬息之间,由圆转变为两道冰冷的、非人的竖线。
他歪了歪头,那个熟悉的、侧耳倾听的动作,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有声音。
很远,在村子西边的磨盘山深处。
那声音很杂,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在顾予的耳朵里,却被精准地捕捉、放大、解析。
“操,这鬼天气!非得让咱们摸黑出来找,白天不行吗?冻死老子了。”一个压低了的、充满不耐烦的男声。
“闭嘴!头儿说了,这地方离那个姓宋的瘸子太近,他警觉得很,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被察觉。”另一个声音要沉稳许多,带着训斥的意味。
“一个瘸子,至于这么小心?几个乡下人而已。”
“乡下人?你可别忘了,化工厂一夜之间烧成灰,连点渣都不剩,就因为那几个乡下人。我们这次的目标,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找吧,也不知道那地方到底在哪?就给张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