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村家家户户的灯火早已熄灭,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宋时家西屋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师父!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武杀猪般的嚎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他整个人像条八爪鱼,死死地扒着门框,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就是不肯出去。
“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就是个钉,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谢重山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单手拎着顾武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待宰的鸡仔,毫不费力地将他往外拖。
顾武的脸都白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那是白天喝多了说的胡话!师父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徒儿这一回吧!”
他悔啊!肠子都悔青了!他怕回家让谢重山抓到,特意厚着脸皮在宋时家再住一宿,结果还是被他师傅找到了。
饭桌上他为什么要嘴贱,现在好了,报应来得比谁都快。
“现在后悔?晚了。”谢重山哼了一声,手上力道一加,顾武最后一点挣扎也宣告无效,整个人被拖出了西屋。
“走了。”谢重山言简意赅。
“师父!师父!亲师父!我错了!”顾武只穿着秋衣秋裤,脸上满是绝望,“您看我这小身板,弱不禁风的,大半夜吹了冷风,明天肯定得感冒!感冒了就耽误基地建设,耽误基地建设就是耽误国家发展……”
谢重山根本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从墙角抄起一件军大衣,直接扔到他头上,言简意赅。
“穿上,走。”
“为师观你心神激荡,魂魄不稳。”谢重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乃胆气亏空之兆,需以阴气滋补,方能阴阳调和,百邪不侵。”
顾武:“……”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片刻后,西屋的门又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狐狸探出个脑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压低声音,对屋里喊:“书呆子,走了走了,看戏去!”
黑暗中,传来陈今安带着浓浓睡意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胡骁,你有病就去治。”
东屋的门,也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好奇的光。
狐狸眼角余光瞥见顾予,顿时乐了,压低身形,对着他“嘶,嘶”两声。
——意思是“走,看戏去。”
顾予眼睛一亮,刚把腿迈出门槛,身后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