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王海曼的眼神很平静,“所以我并不感觉惭愧。”
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那股支撑了她三个月的力量,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以为,只要坏人得到惩罚,一切就会结束。
可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伤害,比人贩子的囚禁更隐蔽,更持久。
那就是,打着“为你好”旗号的偏见,和披着“同情”外衣的伤害。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愈演愈烈。
有媒体想要采访她,甚至有出版社联系王家,想要出版她的“传奇故事”。
王海曼全部拒绝了。
可拒绝,挡不住那些无孔不入的窥探。
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妈看到王母,立刻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就是她家那个闺女,报纸上写的可详细了……”
“啧啧,可惜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王母攥紧了菜篮子的把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过分的,是那些打着“关心”旗号的媒婆。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上门,带来的都是些离异的、年纪大的、甚至有生理缺陷的男人的照片。
“海曼啊,你现在这情况,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这个男的虽然腿瘸,但是人老实啊!”
“那个虽然离过三次婚,但是有退休金啊!”
王海曼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在地牢里经历的,已经是人间最黑暗的地狱。
现在她才明白,有一种地狱,不需要铁笼和锁链。
它叫世俗。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
津北师范大学的校报编辑部,给王海曼打来了电话。
“王海曼同志,现在临近寒假,学校打算组织一场全校师生大会,主题是'青年女性的自我保护与成长',我们想邀请你演讲。”
王海曼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诚恳,“但是,我们希望你能来。不是为了学校,是为了那些和你一样,可能正在经历困境的女孩们,还有即将步入社会的这些女学生们。”
王海曼握着话筒的手紧了又紧。
“好。”她说,“我去。”
津北师范大学的礼堂里,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的,有学生,有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