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又是这样。
每一次遇到绝境,这个男人都选择把自己当成最后的盾牌。
狐狸想起了自己刚入伍的时候。
他生在南方一个政治世家,父亲从政,控制欲极强。
他的人生,从穿什么衣服到交什么朋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从小被教导知礼守礼,循规蹈矩。
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瞒着家里,偷偷填了参军的志愿。
新兵连的日子,苦得让他怀疑人生。
可他也是在那里,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他跟着北方的战友学说东北话,偶尔说几句无伤大雅的脏话,晚上睡不着也悄悄唠几句荤嗑。
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吃过蛇虫鼠蚁。
那种粗粝却鲜活的生命力,和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截然相反。
然后,他遇到了宋时。
宋时把他扔进地狱里淬炼,又带着他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追随着宋时的脚步,想成为和他一样强悍的男人。
他想让他那个古板的父亲看看,不走他安排的路,他胡骁一样能活出个人样。
就那一瞬间他看着宋时那准备赴死的背影,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炸开了。
就在宋时交代他们突围后的撤退路线的瞬间。
“营长!”
“你带着博士和孩子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宋时低声吼道。
“老子是搞情报的,钻林子比你们在行!”
说完,他不等宋时反应,转身就朝着宋时他们撤退的侧后方向冲了过去。
那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违抗命令。
第一次,是违抗他父亲的命令。
这一次,是违抗他营长的命令。
狐狸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像一头真正的狐狸,在林子里狡猾地穿梭,边跑边放枪,吸引敌人火力,击杀追兵。
子弹耗尽,他只能偷袭追上来的敌人,抢夺武器,继续吸引火力,为大部队争取时间,直到追他的人没了,他才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瘫倒在地。
缓过劲来,他又悄悄潜了回去。
他得去看看,确认他们是否安全撤离。
他顺着宋时突围的方向,然而,他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和尸体。
大部分都是敌人的,也有他们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