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和村里几个年轻后生满头大汗地摁着猪腿,那猪挣扎的力气极大,几个人都有些吃力。
院子里唯一能按住大肥猪的人,正兴冲冲的蹲在一旁看热闹呢。
顾老二手里端着一个干净的搪瓷盆,冲着掌刀的赵三炮喊。
“三炮,手稳点儿!这猪血可都是好东西!”
赵三炮是村里杀猪的好手,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嗷——!”
一声凄厉的猪叫,撕破了向阳村的宁静。
今天是顾老二家杀年猪的日子。
这头猪养了一年,膘肥体壮,顾老二早就盘算好了,杀完卖掉一半,剩下的留着给顾武结婚办席面用。
王桂花和几个相熟的妇人在院子里忙活,洗菜的洗菜,烧水的烧水,叽叽喳喳地聊着家长里短。
在东北杀年猪也算是大事,按照老规矩,要预备几桌杀猪菜,招待帮忙的亲戚、邻里。
切上几大盆酸菜,再放上肥瘦相间的大片肉和血肠,炖上一大锅,那滋味,能香飘半个村子。
屋里,顾武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铮亮,正对着镜子反复端详自己的发型。
一个帮忙的方婶子路过,笑着打趣。
“小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精神!”
顾武得意地一扬下巴。
“婶子,我去接未婚妻过来吃杀猪菜。”
“呦,怪不得呢!原来是去见未来媳妇儿!”
方婶子笑得合不拢嘴。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
老村长和支书也来了,正和宋时说着话。
宋时怀里抱着圆圆。
那头大肥猪临死前的惨叫,把圆圆吓着了,整个人都埋在宋时的怀里,一个劲儿地往他胳肢窝里钻。
顾予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正在被放血的猪。
血腥的场面在他看来,没有半分可怖。
那流淌的猪血,那肥硕的猪身,在他眼里,都自动转换成了一会儿就能进嘴的猪肉。
王桂花从屋里出来,看到顾予那副馋样,又好气又好笑,“四儿,来,给娘多扒点蒜。娘给你留了个大后腿,吃完饭拿回家。"
顾予一听还能连吃带拿,重重的点点头,拿着蒜就到了宋时旁边,坐在那里扒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