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二还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李镇长和江干事激动的话语。
“种田天才!”
“红旗镇的宝!”
“要上报纸,还要报省里!”
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地砸进他的脑子里,砸得他晕头转向。
直到汽车的影子彻底不见了,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哎!哎!领导!别走啊!”
他拔腿就朝村口追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挥着胳膊,姿势笨拙又急切。
“领导!你们要问顾予,得问我啊!”
“我是他亲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他那种地天赋,肯定是遗传我的!我爹,我爷爷,往上数八辈都是种地的老把式啊!”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土路上显得格外凄惶。
可是吉普车早就开远了,连个尾气都闻不着了。
顾老二跑不动了,叉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口痰啐在地上。
“呸!什么玩意儿!”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是气领导,是气自己。
多好的机会啊!
上县报!还是头版头条!
这要是记者同志的相机对着他,文章里写上“种田天才顾予的父亲顾卫国同志表示……”,那他顾老二的名字,可就在整个红旗镇,不,整个县里都挂上号了!
这么大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至于他为什么愣住了呢?
顾老二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都怪那个宋时!
他想起刚才宋时对着记者说的话,说他家四儿打小就不爱疯玩,没事就喜欢蹲在地头,一看就是大半天,观察庄稼的生长,特别执着。
他咋不知道自己儿子有这爱好?
他儿子从小到大,唯一执着的事情,就是吃!
宋时那小子,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偏偏还把那群当官的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愤恨,从顾老二的心底里冒了出来。
这股火气,又勾起了他埋藏多年的心结。
他们顾家他这一辈,就他和大哥顾保国两个儿子。
两人长得都不赖,年轻时也是村里数得着的俊朗小伙。
可爹娘的眼睛,好像就只看得到大哥。
大哥娶了镇上供销社主任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