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看不清的迷雾。
有一具温热光滑的身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
皮肤摩擦的热度,耳边若有若无的呼(喘)吸(息)。
还有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他在梦里挣扎,却又沉沦。
最后。
一股无法控制的冲动如火山般喷发。
宋时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断肋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炕上。
他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
顾予正像只八爪鱼一样,一条腿骑在他的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睡得正香。
青年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带着温热的潮气。
宋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感受着双腿间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竟然……
对着自己当成弟弟养的青年……
操,是他怎么能对小予做了那种梦。
宋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顾予搭在他身上的腿挪开。
动作轻得像是在拆弹。
确认顾予没醒后,他才咬着牙,撑起上半身。
大半夜的。
部队中曾经最年轻有为的军官,此时正坐在轮椅上,在院子角落的井台边。
借着月光,用冰冷的井水,面红耳赤地搓洗着一条内裤。
院子里的井水凉得刺骨,那种冰冷顺着指尖一直钻进骨头缝里,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子莫名的燥热。
他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热气散尽,被夜风吹透,才推着轮椅重新回了屋。
炕上,一大一小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安宁。
宋时把轮椅停在炕沿边,他的动作格外轻,生怕弄出动静惊扰了梦中人。
他撑着手臂,将身体挪到了炕上。
往常这个时候,他会顺势躺回原来的位置。
但今晚不行。
宋时看着占据了炕中间、睡得四仰八叉的顾予,眼神暗了暗。
他往圆圆的位置挪了挪。
那里离顾予大概有两拳的距离。
中间隔着的这段距离,似乎能成为一道安全的屏障,隔绝那些不该有的绮念和刚才那场难以启齿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