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的奔跑,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
他脚下的解放鞋早已不成样子,鞋底被磨穿,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碎石上。
脚底板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麻木的,被反复碾压的触感。
圆圆的味道在空气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
那味道不再是飘忽不定的线索。
它变成了一条明确的路。
他猩红的竖瞳里,闪烁着兴奋与暴戾的光。
近了。
他知道,他离圆圆越来越近了。
持续一天的奔跑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疲惫,反而让他体内的某种力量,在饥饿与愤怒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沸腾。
……
“二哥,咱们……咱们为啥不在平阳站下车啊?”
铁轨旁边的草丛里,一个矮胖的男人拎着一个大提包,一边跑一边呼哧带喘地问。
被称作“二哥”的男人身形精悍,他同样拎着一个大提包,但脚步却稳得多。
他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你猪脑子啊!”
“没听见广播里通知让乘客都拿出车票和身份证开始查人了吗?到了平阳下不下车,都是等着被警察抓,蠢货!”
矮胖男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走?”
“去平阳郊外的接应点。”
二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咱们的运输车就在那儿等着。上了车,直接回望江,神不知鬼不觉。”
矮胖男人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还是二哥你高明!要不带着这两个小祖宗,还真不好跑。
“行了,少他妈废话!”
“二哥”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的黑暗。
这两个人贩子别以为他们拐孩子手法粗糙,但实际上他俩来头还真不小。
他们所在的团伙,明面上是搞运输的,运输网铺了半个华国,表面靠倒腾南北货物赚钱,从南边运水果百货运往北方,从北边运粮食特产运往南方。
暗地里,运的分明就是提包里的‘货’。”
孩子、大姑娘、小媳妇都是他们的潜在运送对象。
看着胖男人放松的神情“二哥”赶紧敲打他。
“警惕点,别以为这趟活轻松,这买卖,我们这几百号人,哪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我们要是把事办砸了,都不用警察动手,老板就能让咱们从这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