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她说她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钱,我爹听了可高兴了。”
说完,他便不作声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宋时,想从宋时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毕竟,那个跑掉的顾玉,原本是要嫁给他的。
然而,宋时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挺好的。”他说,“能在外面养活自己,是好事。”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一点被人悔婚的怨气和不甘。
顾予看着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时哥不在乎。
那就行了。
只要他时哥不在乎,那别的事情,就都跟他没关系。
顾予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时哥,那咱们晚上吃什么?要不,做我今天学那个锅包肉!”
“好。”宋时也笑了。
宋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拿起桌上那本顾予买回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
顾玉在信里描绘的那个繁华又充满诱惑的世界,对他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曾经也属于那样的世界,甚至比那更广阔。
可现在他真的只觉得这个小小的农家院落,两个人,一个娃,就是他的全世界。
顾予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他一边切着肉,一边琢磨着。
他姐一个月能挣一百块。
那他呢?
他卖了一头野猪,得了四百多,可那是运气好。
他得想个法子,自己挣钱。
他要挣好多好多的钱,比他姐挣得还多。
然后,他要把他哥的腿治好,再给他买那个彩色的电视机!
顾予正想着,忽然听到堂屋里传来宋时急切的声音。
“小予,你快过来一下。”
顾予擦了擦手,跑了出去。“怎么了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