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低着头,只能看到一个倔强的下颌。
宋时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二叔。”
宋时那三个字,像一块小石头投进沸水里,短暂地压下了喧嚣。
老村长已经挤了过来。
“领导,宋时,这事……要不咱们到屋里说?”
老村长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院子里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村民。
人多嘴杂,再这么闹下去,战斗英雄的脸面都要被踩进泥里了。
方团长点了点头。
“走,进屋。”
宋时没动,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的青年。
顾予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屈辱,而是气的。
周围的议论声又像蚊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啧啧,真可怜,瘫了后这下连个媳妇都捞不着了。”
“可不是,瘸了腿,以后谁愿意跟他,怕是只能找隔壁村那个小寡妇了。”
“依我看顾老二这损招也不错,搭上个傻子儿子,得一千块钱彩礼钱。”
这些话像是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在顾予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这么说他姐夫。
他明明是英雄。
别人不愿意嫁,他嫁啊!
宋时看到了青年紧紧攥住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以为是青年听到村民议论而感到屈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了握顾予的手,然后自己转动轮椅,跟在领导们的身后进了堂屋。
堂屋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嘈杂。
屋里只有方团长、武装部同志、老村长、顾老二夫妻、宋时,还有宋大伯。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简直是岂有此理!”
方团长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老村长赶紧递上烟。
“首长,您消消气。顾老二那就是钻钱眼里的混账。可眼下,宋时身边确实离不开人照顾。”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宋时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脊柱受伤,双腿瘫痪,还有个年幼的儿子,生活起居处处需要人搭把手。
方团长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落在了宋时身上。
“宋时,委屈你了。”
“要不这样,这门亲事,就当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