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公司那摊子破事,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晚风吹得陆臻裸露的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打车到了游书朗公寓楼下,仰头望上去,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星星和添添肯定早就睡了。
他上去之后却在犹豫,这么晚敲门,会不会吵醒孩子?会不会……显得自己很狼狈?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睛。今天拍摄现场那个导演的手又一次不经意地搭在他腰上,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装作没看见。
陆臻笑着挪开身体,说了句去补个妆,转身时嘴角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才二十多岁,却觉得好像活了大半辈子那么累。
以前总觉得学习难,考试前通宵复习痛苦得要命。现在才知道,社会上的难是另一种难——说不清道不明,像陷在沼泽里,越挣扎越往下沉。
潜规则、人际关系、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话语……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每次遇到,还是觉得恶心。
·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陆臻盯着游书朗的号码看了几秒,还没拨出去,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
暖黄的光从门内倾泻而出,游书朗穿着家居服站在那儿。
他看起来清醒得很,一点都不像被吵醒的样子。好像陆臻这个点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游书朗:" “臻臻进来吧。”"
陆臻有点懵,走了进去。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只有屋里透出的暖光,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游书朗:" “吃饭了吗?”"
游书朗关上门,很自然地问道,目光在陆臻明显带着倦意的脸上扫过。
陆臻:" “没……”"
陆臻刚吐出一个字,手腕就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着穿过玄关,按在了餐桌旁那把他以前常坐的椅子上。
游书朗:" “坐着歇会儿。”"
游书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微波炉启动的轻微嗡鸣。
游书朗:" “我给你热点饭菜,很快。”"
陆臻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喉咙有点紧,最终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胃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低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沉甸甸地压着。
……
没两分钟,游书朗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出来了。他把碗筷放在陆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