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夜风穿林,竹叶沙沙作响。
墨桑榆被他这声道谢堵住了话头,怔了片刻,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
谢她什么?
谢她逆天改命,谢她费心筹谋?
她垂下眼,睫毛轻颤,声音闷闷的:“谢什么,我不全是为了你。”
这话说得硬邦邦,像是要把什么柔软的东西藏起来。
凤行御没应声,只是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像夜风拂过琴弦,却带着万古孤寂之后终于落定的安宁。
他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廓,动作极尽温柔,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你恨天道,一直在与天命抗衡,所以,我……不过是顺带的。”
墨桑榆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自怜,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深情凝视。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像是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把这一切想得明明白白。
“可我还是谢你。”
凤行御说,语气平淡地陈述:“谢你让我有机会终得圆满,与你厮守这一生。”
墨桑榆眼眶倏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想说我才不稀罕你谢,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化成一股酸涩滚烫的东西往上涌。
她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将脸埋进他怀里。
声音闷在他心口处,含混又别扭:“凤行御,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知道。”他收紧了手臂。
“前世的你很烦,现在更烦。”
“嗯。”
“我说什么都只会嗯。”
凤行御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沉含笑:“那你想听什么?想听,我很爱你?还是说轮回的每一世,我都在等你?这些你都知道,何必再说。”
墨桑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微微发紧。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可她,把这一切归结为还债,归结为愧疚,归结为她对那个孤苦的男人欠下的情债。
然而,债总有还完的一天,如果还完了,她还舍不得放手,那又算什么?
“凤行御。”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我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