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听得浑身冰冷,声音都在发颤:“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萧琰隐在黑暗中,低下头来,蹭着沈惟的发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吗?”他庆幸这样的姿势,看不清沈惟的神情。少年被他紧紧按在怀里,挣脱不得。
年轻王爷的心脏,一半装着脏污的人命官司,一半装着干净的怀中少年。开口前,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要这样看我,惟郎……别人怎么看我都可以,你不要对我露出这样厌恶的神情……”
“我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与你一起,平静地活下去。信王府里的豺狼死了,平陶城里的恶龙还在盘旋。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之日。”
怀中少年一动不动,沉默以对。萧琰一手将他揽在怀里,一手向下摸索他的掌心,只摸到了冰凉的五指。他把这只手拢在自己胸.前,似乎想用体温将它重新捂热:“就是怕你会这样,行动之前我在外面躲了一.夜,不敢见你……惟郎,就算我终有一天,与世间他人别无二致,与险恶之人同流合污,但仍希望在你面前,我能留有最后的体面。”
沈惟抬起头看向他:“知府死前,知道这一切吗?”
萧琰无声地点头:“昨夜已与他说明,让他自己取舍。王德海贪污的折子已在路上,京城彻查,他逃不了干系。此事还牵涉通敌北戎,一旦事发,满门抄斩。但带兵死在矿山,用四品官员的一条性命敲响抗击外敌的军钟,他还能留个美名,家中老小也可善终。”
沈惟的右手渐渐被他温暖,温度顺着五指传进心里。最初被惊吓后的怒火渐渐平息,他明白萧琰所做确实是最优选择,他也在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萧琰无法相信任何人。
沈惟把脸埋进萧琰的怀里,闷声道:“你早该告诉我,怪我偷懒,不与你们议事,竟毫不知情。”
萧琰见他终于消气,也不再将他堵在昏暗的墙角里,牵着他的手一同往床沿边走去:“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机关算尽、勾心斗角,那便都由我来,你安心做些喜欢的事。而且,就算你当初参与议事,我也不会让你提前知道……”
年轻王爷没有说明,但沈惟听懂了他的胆怯。他怕自己知道的太早,会觉得他面目可憎,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