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闭上眼,靠到椅背上,同样一脸疲惫:“可若真的出了事,咱们这些守卫王府的侍卫,又躲不开玩忽职守的罪名,真是如何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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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之上,锦帐低垂。
安神香在鎏金博山炉中无声燃着,王德海口中早已“睡熟”的年轻王爷,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眼底只有一片比夜色更沉静的清醒。
夜已深了,帐外的安福靠在椅子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萧琰知道外间有人盯着,于是只是静静躺着,没有动弹。
身下的被褥柔软干燥,周遭的一切都干净舒适,与悬崖之下那潮湿冰冷的狭窄岩隙相比,判若云泥。
那时,身旁之人是救他性命之人。
如今,帘外都是谋取他性命之人。
静思斋外传来细微的甲片相碰声与靴底擦过石板的轻响,短暂的低语交接后,一队人离去,另一队留下。
长年累月的彻夜无眠,让他早已摸清了府中侍卫换岗的时间。
于是萧琰知道,已是寅时。
奇怪的是,那狼狈的境地里,竟有一种此刻再也体会不到的鲜活。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日,天色灰蒙,铅云低垂,压得王府的飞檐翘角都透着一股沉郁。
内室里候着三个没见过的小厮,骤然见到满室生面孔,萧琰顿了一下,才起身张开手臂,任由那两个小厮为他披上外袍,理顺衣襟,又在腰间挂上一块鎏金云纹抱月佩。
萧琰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虽心中不悦,但那张清俊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
正蹲伏在他脚边套上绫袜的小厮,头垂得更低:“回殿下的话,奴才叫长顺。”
长顺又示意了一下另外两人:“他俩是长贵,和长乐,王总管让奴才三人,留在殿下身边伺候。”
名字倒是取得喜庆又驯服。
离府前,他身边有个已伺候了月余的小厮,平日里虽因着王德海的规矩,与自己言语不多,但终究朝夕相对。
王德海从不让萧琰的身侧之人待太久,免得培植心腹,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必然会清换处理……也不知那孩子是否还活着。
那孩子喜欢他桌头那支青玉管毛笔。研墨时虽不说话,目光却总悄悄往那儿瞟。
萧琰无甚心情地垂下眼。早知如此,当时赏给他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