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面色凝重,放下手中的《晟朝大律》,又捡起户部过去五年的账册翻看,沉默不语。
赵景逸想了想,笑道:“殿下是决心要修改这条'损耗规定'?这损耗额度虽是明面上的'规矩',可各地督抚、府县、乃至押运的武官,都已经将这笔银子算进了每年的进项里。若骤然变更,便是动了这些人的根本利益,恐怕要得罪一大批人啊。”
礼王终于看不下去手中的书册,抬手捂住额角,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倦意:“本王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押运官扣一成,沿途驿站扣半成,地方接收官再扣一成半,这一路层层扒皮,最终为这一切买单的,只有国库啊。户部现在每年的实收银两,比先皇末年少了四成!长此以往,不是长久之象。”
沈惟闻言沉吟片刻,开口道:“或许殿下修律时,缺的不是一只笔,而是一把刀。”
此言一出,屋中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沈惟身上。礼王放下手中的账册,问道:“你的意思是……”
“殿下,相信如何修改您心中已有思量。但修律规定一旦颁布,从户部到州县的官员,便等于头上悬了一把利刃,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而您需要将这把刀落到实处,变成一个能镇住他们的人。一个他们不敢动、不敢收买、不敢暗算的人。”
礼王的目光顿住,几息后忽然朗声大笑起来:“沈惟,你总是能精准地找到问题的症结,一眼看穿其中根本。那依你所言,这把刀,该是谁?”
沈惟拱手微笑,算是对礼王称赞的回应,随即正色道:“一个在军中既有威望、又在朝中没有根脚的人。一个可以动用军力、镇压地方反对的人。”
宋绶安和赵景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可那个名字,已在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了上来。
只是那人不能被百官收买,更不一定能被三皇子收服作己用,如何能让信王心甘情愿成为礼王手中的刀——这却是眼下谁也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春蒐第三日,围猎再次开始。第一日只有皇子上场,可今日朝中官员及眷属子女皆可参与。宋绶安跃跃欲试了两天,今日早已骑在一匹枣红宝马上,在观礼台前的草场上不住踱步。
年轻官员们心中虽也蠢蠢欲动,但碍于圣驾当前不免拘束,又恐骑射生疏在皇帝面前失了颜面,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