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中央的高台早已搭好,明黄龙旗迎风猎猎,台下两侧列着数十面五彩旌旗,旗杆上的金顶在日光中晃得人眼花。高台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场,草场尽头是起伏的林麓,松柏苍翠间隐约可见鹿群出没。
比旌旗更壮观的,是今日到场的阵仗。
北戎使臣和南疆贡使被安排在皇帝御座两侧的看台上,面色各异。
三千禁军甲胄鲜明,列阵于猎场边缘,而观礼台下,两只通体雪白的猛虎正伏在特制的铁笼之中。白虎是萧琰自北戎得胜后带回来的,毛色纯净如霜雪,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偶尔张开巨口打一个哈欠,露出森白的利齿,喉间压出一阵低沉的虎啸。
晟璟帝的用意再明显不过——养虎为宠,驯虎为威。
巳时整,号角三响。晟璟帝身着一袭明黄骑装,策马缓缓步入猎场正中,身后跟着几位皇子并一众禁军统领。数万禁军列阵,甲胄如林,刀枪如雪。
他已年过半百,身形已见疲态。他勒住马,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张金漆长弓,勉力挽弓,打头试射三箭,为春蒐围猎拉开帷幕。
除四皇子萧霁在外游历、缺席围猎之外,几位皇子全部到场,策马紧随圣驾。萧琰一袭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悬弓,面容沉静如铁,目光扫过北戎使团时,那些使臣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北戎皇子岐和雅带队和谈,但岐和雅本人今日却并未出现。但其余北戎使臣都认得萧琰的这张脸。就是这位杀神,杀他们的将领,烧他们的营帐。逼得他们大军一退再退,如今屈辱来降。
皇帝清清嗓子说了一番场面话,大意是北戎和谈、南疆来贡,边疆已定,四海升平,今日春蒐既为乐事,也为检阅儿郎们的身手。
“去吧!”皇帝大袖一挥,笑呵呵地望着台下跃跃欲试的儿郎们,“让朕看看,谁先拔头筹!”
几位皇子早已跃跃欲试,圣上一声令下,康王萧岑已一夹马腹,冲向林间。他旧疾未愈,身子虚乏,因此这一下牟足了劲,却险些惊了马匹,差点栽下马去。眼疾手快拉紧马鞍,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皇帝远远瞧见,笑容淡了一瞬,只当没有看见。转身下马,在众内侍的簇拥下,走向观赏高台。
太子骑一匹温驯的黄骠马,立在原地温和地笑笑,似乎在等几位弟弟先动。礼王见状,姿态从容地对两个兄弟一点头,也策马冲进林子。在观赏台尚能望见的林子外围,已是勒停马匹,搭弓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