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合上剧本,问到关键处:“这题材敏感,备案的时候没被卡?”
“中影的韩总在里头出了大力气。”包有为直言不讳,“尺度游走在边缘,但最后拿到了拍摄许可证。我准备了两套方案,剪两个版本。”
“韩总看到剧本初稿的时候,直接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这本子烫手,但写得真好。”包有为补充道,“中影愿意出面保这个本子,不仅是看在金熊奖的面子上,更是因为他们也需要拿得出手的现实主义题材去国际上撑门面。”
谢非点头认可:“你用‘临时家庭’这个概念去替代‘犯罪团伙’,处理得很聪明。把故事的落脚点放在情感伦理上,避开了单纯的法律审判视角。”
田壮壮把分镜图合拢,拍在桌上,笑出了声:“你小子连拍两个版本都算计好了。这剧本写得严丝合缝,我这当老师的想给你挑点刺,都找不到下笔的地方。”
谢非也跟着开口:“小包对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口味研究得很透彻。这片子只要拍摄质量不掉线,去水城拿个奖回来不是难事。”
“为什么选威尼斯?”田壮壮多问了一句。
“柏林刚拿了金熊,再去柏林不合适。戛纳偏爱作者电影和政治隐喻,门槛高,且档期在五月,后期制作时间太赶。威尼斯在八月底,时间充裕,而且威尼斯的选片委员会对这种探讨家庭伦理与社会边缘的题材一直很宽容。”包有为把各大电影节的调性摸得一清二楚。
许浩枫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本《电影艺术》杂志,翻到2007年第3期。他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这是我刚写的《白日焰火》影评。你在工业废墟里找到了机械的诗。”
他放下杂志,用钢笔尖点着分镜图上的监控探头画面,“你选的这个视角很险。稍微偏一分,就会变成高高在上的廉价同情。”
“现在的年轻导演,要么沉溺于个人情绪的宣泄,要么一味迎合商业市场的爆米花审美。你能把两端平衡好,这很难得。”许浩枫评价。
田壮壮把分镜图推还给包有为,顺手抚平了被折角的那页纸。“有为,这戏你考虑过用非职业演员没?比如那个废品站老板,你完全可以去咱们学院后头那条巷子,找那个修鞋的老头来演,质感对味。”
包有为把东西装回皮包,拉上拉链:“不用找了。二月初我就把演员盘子敲定了。几个主演已经跟着特殊学校的老师学了半个月手语。我挑的这批人,能扛得住大银幕的特写。现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