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那时候祖母还在,父亲母亲还在北境,阿兄阿姊偶尔回来,我一个人在家。
那时候我觉得这院子太大了,大到装不下我。如今还是这院子,还是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月亮,可感觉不一样了。不是院子变小了,是我的心里装进了人。
那些人,让这院子不再空了。
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阿兄的声音,不知在跟谁说话,声音不大,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不一会儿又传来一阵笑声,是他的,大大咧咧的,隔着墙都能听出那股高兴劲儿。
他在跟谁说话?
应该是父亲吧。母亲大概也在。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说着话,喝着茶,和寻常人家的夜晚一样。
我站在那里,听着隔壁隐约的笑语声,站了很久,心里安宁极了。
和谈的日子彻底定下了,定在了五月二十八。
这是礼部拟了又拟、太子殿下亲自圈定的日子。据说光是为这个日子,东宫的属官们就吵了三天——有人说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有人说宜迟不宜早,显得我朝沉稳有度。最后还是太子殿下一锤定音:就二十八,不早不晚。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和阿姊在府里的花厅喝茶。
她难得回来一趟,说是忙里偷闲,回来看看。可我知道,她是放心不下和谈的事,想回来跟父亲母亲商量。
“殿下这些日子,瘦了不少。”母亲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阿姊脸上。
阿姊点了点头:“和谈的事千头万绪,礼部、鸿胪寺、兵部,哪个衙门都要殿下点头。还有五皇子的人,明里暗里使绊子。”
“五皇子那边,什么动静?”父亲问。
阿姊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些:“他的人在上蹿下跳,说狄人不可信,和谈是丧权辱国。还说殿下主和,是畏战怯战。”
母亲冷笑了一声:“畏战?他在北境打过几场仗?也配说这两个字?”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他的沉默比母亲的冷笑更让人心里没底。
“爹,您怎么看?”阿姊问。
父亲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狄人这次求和,是真心的,也不是真心的。”
阿姊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拓跋宏的主力未损,这是事实。他求和,是想喘口气,好卷土重来。这也是事实。”父亲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的,“但他派了耶律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