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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知道,那次突围,裴琰受了重伤,清创时血流了一地。军医说他若是撑不过当晚。”啊兄的声音有些哑,“阿兄那时候就想,这小子要是死了,妹妹的信,我该怎么回?”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后来呢?”阿姊轻声问。
    “后来他撑过来了。”阿兄端起酒碗,仰头喝干,“那小子命硬,跟猫似的,有九条命。”
    他的话语刚刚落下,便转过头来望向我,那目光中流露出的认真与坚定,让我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妹妹,裴琰这个人,值得托付。”
    我怔愣了几秒,随即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阿兄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顶,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轻也不重。
    “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告诉阿兄。阿兄在北境待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行,打人还是会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
    阿姊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含着笑,眼眶却有些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阿姊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我没有问她“好”是什么意思。
    我其实也知道。
    这样真好——三人围坐一处,言谈间随性而自然,无须刻意掩饰,不必强颜欢笑。
    心中所想畅所欲言,无论是欢声笑语还是泪水涟漪,皆可自在流淌。这份纯粹与坦诚,能让彼此的心更加贴近。
    这样真好。
    阿兄又喝了几碗酒,话更多了。
    他开始讲北境的风物,讲春天的草色如何从枯黄中挣扎出一层茸茸的绿意,讲夏天的风如何裹着沙尘拍打在脸上生疼,讲秋天的天空如何高远湛蓝、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天地辽阔,讲冬天的雪如何铺天盖地、一夜之间把整个世界变成白的。
    他讲得不像是在说风景,像是在说一个人。
    一个他生活了很多年、又爱又恨、离不开也放不下的人。
    “阿兄,”我忽然问,“你想回北境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他说,语气坦荡,“也不想。”
    “什么意思?”
    “想,是因为那儿是我待了十几年的地方,我熟悉那儿的一草一木,熟悉那儿的每一道风、每一粒沙。”他顿了顿,“不想,是因为那儿没有你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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