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然,如今皇祖母凤体违和,需绝对静养,不宜过多打扰。姜二小姐居于慈宁宫偏殿,虽得照拂,终究非长久之计。且其祖母镇国公太夫人年事已高,前闻噩耗,忧思成疾,至今未愈。姜二小姐身为孙女,孝心可悯,理应归家侍奉祖母床前,以全人伦孝道。”
他再次深深一揖:“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开恩,准姜二小姐出宫回府,一则全其孝心,安太夫人之疾;二则,亦可稍减宫中流言,显父皇明察秋毫、体恤臣下之心。请父皇允准。”
太子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点明了太后需要静养、我继续留在宫中已无必要且可能打扰太后,又抬出了孝道和病重的祖母,更将此举与皇帝明察秋毫、体恤臣下的圣名联系起来,让人难以反驳。
太子要接我出宫!
我心头一紧,望向太子。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在这个真相初露、清洗即将开始的微妙时刻,他提出这个请求,无疑是想将我摘出宫闱这个是非旋涡,既是保护,也是对镇国公府的一种姿态支持,更是向皇帝表明,东宫与镇国公府,依旧紧密一体。
皇帝的目光在太子和我之间逡巡片刻,眼中神色变幻。
裴琰的密奏显然洗刷了镇国公府通敌误国的嫌疑,至少证明了林峥和姜烈仍在奋战。此时再将我拘在宫中,已无必要,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准了。”皇帝最终开口道,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平淡,“姜璃,你且回府,好生照料你祖母。告诉你祖母,姜烈与林峥,皆是国之柱石,朕,等着他们凯旋。”
“臣女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我深深下拜,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皇帝最后将目光投向内殿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太子,随朕来养心殿。”
我被一名小太监引着,几乎是恍恍惚惚地走出了慈宁宫。
宫门外,东宫的马车已然等候,太子显然早有准备。
坐上马车,车轮碾过宫道积雪,发出吱嘎的声响。
我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重重宫阙,在夜色与雪光中显得格外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