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握住祖母微凉的手:“孙女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越是显赫,越要如履薄冰。”
祖母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是个通透的孩子。你阿姊在东宫不易,你父亲在朝堂亦是艰难。我们留在府里的,更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授人以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母亲回来了。她今日去了承恩公府参加花宴,脸色却不太好看。
“母亲,怎么了?”我起身迎上前。
母亲叹了口气,接过我递上的茶,饮了一口才道:“今日宴上,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璃儿的婚事,话里话外,都想探探口风。还有几个素日与李家走得近的,言语间颇有些阴阳怪气,说什么‘镇国公府圣眷正浓,连女儿的婚事都劳动陛下和太子殿下亲自过问’,真是……”
母亲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我们都懂。
经朝堂那一出,我的婚事俨然成了某些人眼中衡量圣心、试探东宫与镇国公府关系的风向标。
“不必理会他们。”祖母淡淡道,“璃儿的婚事,自有她父亲和我做主,何时轮到外人置喙?你日后赴宴,若再有人问起,便推说孩子还小,我们舍不得,暂且不提便是。”
“是,母亲。”母亲应下,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散去。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只要镇国公府还立在这权力之巅,只要阿姊还在东宫那个位置,类似的试探、构陷、风波就不会停止。
晚间,我去给父亲送参汤,见他正对着一份名单凝神。见我进来,他示意我坐下。
“璃儿,你看看这个。”他将名单推到我面前。
我接过一看,上面罗列了一些官员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其官职、出身以及一些简单的评语,其中不乏之前与宇文铭过往甚密、或在流言中推波助澜之人。而在名单末尾,有几个名字被朱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可用,待察”。
“父亲,这是?”
“陛下欲整顿吏治,尤其是一些尸位素餐、或与逆党有牵连的官员。”父亲语气平静,眼中却闪着锐光,“太子殿下将部分核查之责,交给了为父。”
我心中一震。这既是信任,也是将镇国公府更深入地推入了朝堂争斗的漩涡。核查官员,势必得罪一大批人。
“陛下和殿下,这是要借父亲之手……”我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