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的气氛亦似这盛极而衰的花事,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隐隐透出一种无声却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父亲姜烈愈发忙碌,除了京营整饬,似乎还在暗中调查着什么,书房里的灯火熄得一日比一日晚。
母亲林峥在外应酬时,笑容依旧得体,但回府后眉宇间常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大哥姜辉则彻底沉入了京营的事务中,回府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风尘与操练后的汗味,眼神却愈发锐利沉稳。
我依旧打理着府中庶务,陪伴祖母,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多了一份以往不曾有的警觉。
我让青鸢更加留意府外动向,尤其是与东宫、与裴琰相关的任何消息。
那封写着“抱歉”的短笺,连同那包“雪顶含翠”,仿佛两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坠入寂静之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然而,正是这种无声的回应,让我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裴琰懂了,他不仅懂了字里行间的歉意,更懂了那份无法言说的隐衷。而他选择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来得妥帖、深沉,如同夜色笼罩下的湖面,波澜不惊,却包容万物。
这一日,我正陪着祖母在花厅里赏玩新送到的几盆兰草。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翠的叶片上,映出点点温润的光泽,满室清幽中,却见管家姜福匆匆走了进来。
他面色凝重,眉宇间似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他环顾四周,挥手屏退了左右仆从,整个花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兰草微微摇曳的细响。
“老夫人,二小姐,”他压低声音,“刚得到的消息,都察院那位王御史,前日夜里……突发急病没了。”
祖母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我心中也是咯噔一下。王御史,正是之前上疏影射阿姊“内闱不修”、挑起流言风波的那位。
突发急病?在这等敏感时刻?未免太过巧合。
“可知具体情形?”祖母沉声问道。
姜福摇了摇头:“对外只说是急症,但老奴打听到,前几日他似乎因别的什么事被陛下申饬过,心情郁结……也有人传,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我一眼。
我立刻明白,这“不该得罪的人”,指向的恐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