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坐在主位,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嘴里不住念叨:“瘦了,吓着了没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林峥依旧沉默,但布菜时,我碗里多了好几块我喜欢的糖醋小排。兄长姜辉则挤眉弄眼,偷偷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没人提起下午的遇袭,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知道,阿姊肯定已经将事情经过简要告知了父母。他们不问,是不想再让我回忆那血腥的一幕,也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饭毕,我陪着祖母在暖阁里说了会儿话,哄得老人家眉开眼笑。待祖母歇下后,我回到自己的西厢房。白芷已经打好了热水,伺候我洗漱。
褪下外袍,解开束袖的带子,那冰冷坚硬的“惊蛰”终于露了出来。暗色的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带着硝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仔细地检查着:箭匣空了五支,棘轮运转依旧顺畅,保险栓完好。我用软布沾着温水,一点一点擦拭掉箭管口残留的细微火药痕迹和金属碎屑,动作轻柔而专注。这不再仅仅是一件武器,它是我的依仗,是我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之一。
擦拭完毕,我重新填满箭矢,小心地扣好保险栓,将它贴身收好。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小臂,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小姐……”白芷在一旁欲言又止,小脸上还残留着后怕。
“别怕了,白芷。”我拍拍她的手,“都过去了。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以后出门,咱们更警醒些就是了。”
白芷用力点头:“嗯!小姐,您今天……真厉害!”
她眼中闪着崇拜的光。
我笑了笑,没说话。
厉害吗?或许吧。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的心跳有多快,握着“惊蛰”的手有多用力。是阿姊平日的严苛训练,是无数次在练武场挥汗如雨打下的基础,是改造“惊蛰”时精益求精的执着,才让我在那一刻拥有了反击的力量。
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窗边。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寂静的庭院里。白日里巷战的一幕幕仍在脑中盘旋,宇文铭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就在暗处窥伺。
他不会罢休的。今日的试探失败,只会让他更加恼怒,手段也可能更加阴狠难防。但我心中的恐惧,已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那是被侵犯领地后野兽般的警惕,是拥有利爪后滋生的战意,更是守护这个温暖家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