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郁闷?”
林溪不知何时悄然走到凌皓身后,脚步轻缓,没有打破院中沉静。
“我在隔壁观察室全程听着。他说起那些害人经过,那些破碎的人命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堵,听完格外压抑。”
“人性这东西,当真经不起深挖。”
这一刻,凌皓忽然由衷佩服那些常年潜伏一线的卧底警察。
常年身陷无尽黑暗,游走在人性最幽微,最扭曲的褶皱之中,日日与恶为伴,与暗共存,却能死死守住心底仅存的光亮。
并非周身无尘,半点不沾污浊,而是身处泥泞,脏得清醒,痛得坚定,始终未曾迷失本心。
他虽然也当过卧底,仅仅数日,便已然倍感煎熬。
可那些真正的卧底干警,动辄蛰伏数年,甚至十余载,日复一日对抗黑暗,克制心魔,其中苦楚,常人根本无法体会。
林溪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问出心底的疑惑:“你真的打算帮徐宏的妻子超度?”
“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要做到。”
凌皓眸光微凝,继续说道:“徐宏有两个孩子,刚才审讯全程,他只字未提孩子的安置问题。以他缜密周全的性子,早就铺好了所有退路。
我们那晚救下他时,他看似仓促赴死,实则安排妥当。我猜测,他早就提前规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
甚至大概率早已找人嘱托,一旦他自尽身亡,便有人替他收尸,将他葬在妻子身旁,圆他那冥婚相守的执念。”
林溪细细回想全程细节,越想越觉得属实。
“这人实在太聪明了,步步算计,面面周全。可惜就是妻子的离世,彻底颠覆了他整个人生,把一个本该安稳度日的人,硬生生拖进了无尽黑暗。”
凌皓收回远眺的目光,轻轻吐出口间浊气,敛去心底沉郁。
“别感慨了,我们回去吧。钦海市局这边大概率要办庆功宴,我们本就是外来特案组,一直不太受待见,这种热闹场面,留下来只会徒增尴尬,没必要凑数。”
“也是。”林溪点点头,轻声附和,“那我们等下悄悄走,不凑热闹。”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歪着头,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望着凌皓,带着几分懵懂认真。
“凌皓,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发生意外不在了,你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走不出来?”
凌皓转头看向她,神色端正正经,一本正经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