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帮治帮？”林如海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话怎讲？”
“既然漕帮祸乱源于各占一处，朝廷何不顺势而为，将运河沿线数百大小漕帮，整合归并为一个总漕帮。”
西门庆从容解析，“由朝廷承认其地位，让帮内自行推选首领，管束内部事务，制定帮规。”
“朝廷只需在一旁监督，定立法度，约束其行事。”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漕帮乱象，朝廷也无需额外增兵耗银，岂不一举两得？”
林如海听罢，没有立刻应声，垂首沉思了许久，半晌才缓缓点头：
“你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只是数百漕帮合为一统，先不说如何收拢人心，单是这统一漕帮一旦成型。”
“麾下帮众数万，连带家眷、船户、脚夫，牵连近百万人口。”
“整条运河命脉尽在其手，日久天长，怕是会尾大不掉啊。”
西门庆早料到他有此一问，从容答道：
“姑父顾虑极是，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今漕帮之乱，已成燃眉之急，再拖延下去，恐酿漕运断绝、盐路受阻的大祸。”
“至于尾大不掉之忧，只需在立帮之初，便定好规矩，划清权责。”
“比如，漕帮的帮主，由朝廷任命，三年一任，不得世袭。”
“帮内不得私藏兵器，不得干预运河沿线的政务，漕运运价由官府统一制定，不得随意加价。”
“朝廷手握兵权，掌控钱粮，只要法度严明，监督到位，一个漕帮，应该也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朝廷心存顾虑，也大可先在某处试着推行。”
“看统一漕帮之后，漕运秩序是否好转，若是可行，再逐步推行全境也不迟。”
林如海眼睛越听越亮，他在江南经营多年，深知漕运积弊，却始终想不出根治之法。
西门庆这一番话，看似简单，却切中要害，环环相扣，竟真有落地施行的可能。
他再看西门庆时，眼中已满是赞赏：
“好啊，你这番见解，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只是林如海久历宦海，城府极深，纵是面对至亲，也从不肯轻易在公事上当场表态。
因此只是夸了西门庆两句，便又把话题，落到了更棘手的盐税上：
“漕帮之事，你说得颇有道理。那盐税积弊，你可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