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世仁见这包袱中，竟全是这种鹅眼钱，不由心头一紧，脸上仍陪着笑：
“二爷，您莫不是要买些香料？
“您只管开口，我送您几盒也使得，只是这钱，我是万万不敢收的。”
倪二斜睨他一眼，眉梢微微一挑，
“为何不敢收？”
卜世仁忙先给倪二倒了一杯桑叶茶，双手奉上，
“二爷您见多识广，自然晓得这是私铸的鹅眼钱。”
“官府最恨私铸，我一个生意人，若收了这种钱，万一被人告发，少不得要吃官司。”
倪二接过茶，浅浅的抿了一口，不知是水太烫，还是桑叶茶实在难喝，
“噗”的一声，他便尽数吐在了地上。
“老卜，咱们也算老街坊了，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卜世仁连忙躬身：“二爷客气，有话尽管直说，小人听着。”
倪二换了个坐姿，身子微微前倾，一双虎目直勾勾盯住卜世仁，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半晌才缓缓开口：
“这香料铺，本来是芸哥儿他爹留下的吧，你怎么就生生给占了呢？
“还有，他家那几亩薄田、几间房产，是不是你趁他爹过世、办丧事那段日子，一手贪了去的？”
卜世仁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慌忙连连摆手：
“没有的事，绝无此事，二爷这都是打哪儿听来的谣言？”
“我知道了，定是那芸哥儿，又在您面前编排我不是！”
“他那都是空口白牙的乱说，但凡他有半分真凭实据，也不至于只能天天说嘴。”
“二爷，我知道您是善人，最听不得人受委屈。”
“可有些事，也不能光凭一张嘴说，总得有凭有据不是？”
见倪二面色不动，显然是不信，卜世仁又急又怕，索性赌咒：
“二爷要是不信，我敢跟您赌个咒。
“若是他能拿出真凭实据，证明我卜世仁贪了他家的产业。”
“就，就叫我这铺子从今往后，永远只折本，不盈利！”
倪二听罢，缓缓摇了摇头，似是觉得他可笑，又似在是可怜他，淡淡提点道：
“老卜，你知道芸哥儿最近，跟了谁吗？”
卜世仁哼了一声，嘴硬道：
“他还能跟谁，不过是些混日子的，再说，便是他跟了谁，也不能凭空污我清白！”
“他跟了荣国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