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言弯眼笑了,烛火映着她的脸颊,把平日眼底的锐气都晕染得柔和了几分。她点点头,大大方方道,“说吧,我没什么好遮掩的,这话我不光敢对你说,对着任何人说,我都问心无愧。”
尘砚没再多说,对着她拱了拱手,带上门离开了客房。长廊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他枯瘦的骨节握着廊柱,对着隔壁林喻的房门顿了顿,最终还是抬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今夜这番话,本就是孟希言掏心窝子的真言,应该由他明日郑重说给林喻听才对。
孟希言待尘砚走后,才缓缓坐回桌边,指尖摩挲着茶盏残留的余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方才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只觉得通体畅快,连腰间伤口的痛感都轻了几分。
她吹灭案头的烛火,靠着窗棂坐下,窗外的月色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浅白的霜,她望着那片月光,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底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日,孟希言在房中休养,尘砚特意去找林喻。他将昨日孟希言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转述给林喻听,语气里满满都是敬佩与感慨。
他讲得投入,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才下意识地回头,却见林喻脸上并未露出惊讶,反而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自豪的神情。
尘砚不由得失笑,用手肘轻轻撞了林喻一下,调侃道,“喂,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副,嗯,让我想想,就像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她又不是你一手带大的。”
“不是那样的。”林喻摇了摇头,目光也沉静下来,“是你从前不了解她。她向来就是这般有力量、有义气、有抱负的人,从我们相识起便是如此。她的优秀、坚韧、通透,并非因为结识了谁、经历了什么才被造就,而是她骨子里本就如此出色。
我只是,很高兴,你终于也看见了。”
“你终于看见了她的光芒,并且是由衷地、不带任何偏见地给予了她应得的认可。”
尘砚闻言,骷髅头颅微微一顿,“过去我总下意识地以为,女子或许会柔弱些,需倚仗旁人,可这些日子下来,无论是她的决断,还是她那份担当,都令我由衷钦佩。是我从前眼界太窄,囿于成见了。”
林喻失笑着摇头,语气却愈发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