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不多,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缝隙时发出规律的咔哒声。他在长椅上坐了五分钟,才拆开那个密封信函。手指是稳的,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稳定——直到展开报告的瞬间,左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很轻,像有只蛾子从睫毛上掠过。
鉴定意见栏里印着一行宋体字:累积亲权指数大于99.99%,支持王剑飞为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第一遍确认每个字都认识,第二遍确认没有看错小数点,第三遍是在想——这意味着什么。
走廊尽头有扇窗,下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梯形。他站在那道光里,把信函对折,再对折,塞进西装内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方成发来的消息:”晚上聚餐,来不来?”
他没回。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点开杨小琳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结果出来了。今晚八点,紫园。”
发送前他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里他想起很多事:云津老街上她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北梁磨盘山眉梢那道疤结痂时的痒,还有那双四十三码的男士拖鞋,标签没撕干净,孤零零躺在紫园玄关的鞋柜里。
夜色初临时,曦城紫园亮着灯。
王剑飞把车停在别墅区外的林荫道上,步行了最后两百米。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玄关处换了新的地垫,那双四十三码的拖鞋不见了。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杨小琳坐在沙发转角处,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在吃奶,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在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撒手。她听见门响,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刚睡着。”
她把婴儿放进床里,动作很慢,左手托着后颈,右手垫着臀位,是新手母亲特有的谨慎。被子盖到下巴,她又在床边站了片刻,确认呼吸平稳了,才转过身。
王剑飞站在茶几另一侧,没坐。
“鉴定结果你看了?”
“看了。”他从内袋掏出那个对折的信封,放在茶几上。牛皮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黄色,像某种陈年的证据。”你是他的母亲,我是他的父亲。”
杨小琳低下头。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右手拇指反复摩挲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圈浅色的印子,是戴过手表或手链留下的痕迹。王剑飞注意到她今天没戴任何首饰。
“谢谢你愿意来做鉴定。”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