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二楼。主卧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单是深灰色的,和她宿舍那套蓝色碎花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一个住职工宿舍的女人,怎么会有一套只在这栋房子里用的床品?
衣柜半开着,她那几件莫兰迪色系的衣服还在,但洗手台上的护肤品全消失了,只剩一瓶快用完的洗发水立在角落。
他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面躺着一张便利贴,画着一只简笔月亮。他把便利贴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便利贴攥在手心,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等到有一天,你累了,老了,不再需要顾忌任何人的时候——再回来。”现在他回来了,她却把门留给他,人却走了。
他让成克雷查杨小琳母亲在苍梧老家的住址。成克雷没多问,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内容——好奇、谨慎、还有一丝王剑飞读不懂的东西。
地址在苍梧县一个镇上。
巷口有棵老槐树,树下蹲着几个下棋的老人。王剑飞下车,挨个递了烟,然后问一个看棋的老头:“老伯,请问杨家在哪?”
老头指着巷子深处一栋二层小楼:“附近只有那家姓杨,但是那家早没住人了。”
“那最近有人回来吗?”
“没看见。”
王剑飞转头问其他几人:“几位老伯,打扰一下,最近你们看见杨家有人回来吗? 一个姑娘,杨家女儿杨小琳。”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没见到。杨家那闺女?好几年没见了。”
王剑飞站在巷口,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出碎金。邻居说她拎着行李箱回了老家。她母亲根本没有生病,她也没有回来。两条线都是假的。她不是出了意外,她是精心策划了自己的消失。
接下来几天,他吃不下饭。不是不饿,是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周远有一次端了食堂的红烧肉到他办公室,说他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他说没事,就是加班多了。那盒红烧肉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肉的油腻味从舌尖一直反到胃里。
他去翻杨小琳以前发过的稿子。她写过扶贫资金被挪用的专题调查——那篇调查里提到了几个扶贫项目,其中有拨往青云矿业的专项资金。
他记得她在别墅餐桌上问过他冯清源的任用情况,问过他徐从云是不是幌子。她问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工作,他也答得很随意。现在想来,她每一句“那你怎么看”,都是一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