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没有打给苏敏惠。他打给了周维德。
“周哥,我是王剑飞。有个情况需要向你通报。”
他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对方提到的每一个地点、每一句话、每一个威胁的层级。周维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一早,你直接找苏主任。我这边同步联系州警安厅。涉及家人安全的威胁,已经超出经济案件的范畴了。”
挂断电话,王剑飞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桌上的刘晓军笔录还摊开着,红笔画的线像两道伤口。他合上文件夹,关灯,下楼。
第二天一早,他敲响了苏敏惠办公室的门。
苏敏惠刚泡好一杯茶,热气袅袅地升着。她抬头看见他的脸色,没有寒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剑飞坐下来,把昨晚的电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古桥、糖水铺、照片、举报信、最后那句关于他女儿的暗示。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解释和杨小琳的关系。他只说事实,像汇报任何一起案件线索一样冷静、完整、不带情绪。
苏敏惠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重的响声。
“那个电话,你录音了没有?”
“没有。是座机,没来得及。”
“号码记了吗?”
“记了。”他把那个号码写在一张便签上,推过去。“另外,我昨晚已经向周维德通报了情况,他建议同步向州警安厅报告。”
苏敏惠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把便签压在镇纸下面。“这种号码不用查。不是实名开卡的,是网络电话生成的虚拟号,查下去也追不到人。他特意用座机打给你,就是不想留下痕迹。这个尾巴,断了就断了。”她顿了顿,目光从镇纸移到王剑飞脸上,“你昨晚先找了周维德,是对的。涉及家人安全的威胁,已经超出纪委内部处理的范畴,必须联动公安。这一点你判断得很准。”
“相比追这个号码,更重要的是照片本身——他拿到了你们在云津的照片,说明他的眼线还在动。这才是你要小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