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剑飞盯着那三行力透纸背的字迹,灯光落在纸面上,将每一个笔画都照得清晰无比,也把他心底的纠结无限放大。这三个问题,看似是常规的业务探讨,可每一个都精准戳在北梁案的要害上,稍有不慎,落笔的文字就会变成引火烧身的引线。
王剑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来。
第一个问题,北梁案监理违规的责任划分,看似是厘清监理、施工方、建设方的三方责任,实则是在试探他对案件背后利益链条的认知程度。北梁监理离奇死亡,死因疑点重重,案件被刻意压下,如今王一帆抛出这个问题,分明是在看他敢不敢触碰真相,敢不敢撕开表面的定论,说出真正的核心症结。
笔尖终于落下,却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在纸页上写下一个个关键词:程序合规、责任界定、线索管控、边界底线……他不敢写得太深,更不能表露丝毫对案件定论的质疑,只能用最严谨、最中立的专业语言,层层铺垫,句句斟酌,在规矩的框架内,既展现自己的专业判断,又绝不越雷池半步。
写到"监理责任界定需结合事故调查报告与法医鉴定结论综合研判"这一句时,他停了一下。法医鉴定结论。六个字,点到为止。如果王一帆看懂了,他会知道王剑飞不是傻子;如果王一帆没看懂,这句话也不过是一句常规表述,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第二个跨区域线索移交,更是直指云津与镜城等地办案的隐秘关联,东飞鸿、林依、还有培训班里错综复杂的人脉,都被这个问题牢牢串在一起,他的回答,不仅是阐述工作流程,更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是守着规矩明哲保身,还是坚持追查到底。
至于基层干部培训,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用来掩盖这场针对性极强的试探与考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宿舍里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安静。赵远征不知何时放下了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水,脚步放得很轻,经过王剑飞身边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笔下的文字,语气平淡得如同随口闲聊:"王**亲自布置的作业,可得好好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王剑飞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没有接话。
赵远征端着水杯,靠在桌边,镜片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声音压得很低:"干我们这行,上级的赏识是机遇,可也是双刃剑。"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王剑飞的稿纸,"王一帆在州纪委干过,给手的案子多。他出题,从来不考答案